第五十二章:院里的灯鱼草_宫学来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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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二章:院里的灯鱼草

  晚风拂过洛水园,长阳斑驳如金,浮云悠悠,花海摇曳,天地间一时静谧安好。

  落满花瓣的小道之上,付远之搀扶着苏萤,一步一步地走在晚霞中,“慢点,慢点,不着急,当心别摔了……”

  苏萤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,可以在付远之的搀扶下,一点点下床了,只是对于自己的身份来历,不管付远之怎样追问,她仍是缄口不言。

  付远之也只好作罢,但有一点却必须要弄清楚:“那你同当日掳走青遥的那帮人是什么关系?你知道青遥他们被掳到了何处吗?”

  直至今日,被掳走的骆青遥与辛鹤仍没有任何消息,不仅如此,就连惊蛰楼里的裴云朔与喻剪夏都失踪了,前院与惊蛰楼两边都急疯了,朝廷四处派人在寻找,却统统没有线索。

  这帮不知来历的江湖势力,实在神秘莫测,就连裴门镖局,动用了一切人脉手段,都难以寻到蛛丝马迹。

  付远之焦心不已,苏萤对这个问题,倒是可以回答的,她皱眉回忆着,耳边又响荡起当日,那帮人手持红伞,从树上掠下来时说的话——

  “多谢二位少侠,替我山庄寻得这童鹿秘宝,不如请二位去我庄中作客,一解此中玄妙,二位少侠意下如何?”

  这童鹿秘宝,自然指的就是骆青遥与辛鹤好不容易挖出的那本《妙姝茶经》,但这一点,苏萤却没办法告诉付远之,只能将后半段如实相告:“山庄,那帮人似乎是出自一个什么山庄,来头神秘,武功招数也万般诡异,要带他们两人走一趟……”

  关于这帮抢夺《茶经》的神秘人,苏萤也是大感意外,摸不清头绪,这已非她一人所能探查到的,她暗中已悄悄发了封密信回琅岐岛,让组织一查究竟。

 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,无论是被掳走的辛鹤,还是那本《茶经》,都万万不可落在他人之手。

  其实苏萤想要找回他们的一颗心,同付远之一样迫切,但她所知道的,确实只有这些了。

  付远之听了后,久久沉默了,忽然抬起头,在漫天纷飞的花雨中,望着苏萤的眼眸,一字一句道——

  “既然这帮人神秘莫测,武功招数又万般诡异,那你当时,为什么,为什么还要替我……挡那一下?”

  夜幕降临,月光清幽,柳明山庄里,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走在风中。

  “小鸟,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?”

  “错不了,那玩意儿长在水里边,长长的一根草丝,像鱼一样,顶部又缀满了一些小圆球,跟一个个灯笼似的,除了灯鱼草,还能是什么?”

  辛鹤压低着声音,提着灯盏,同骆青遥一起,蹑手蹑脚地摸进了院中。

  他们半夜偷偷爬起,为的就是确认这院里一方小池塘边上,长满的那一片水草,是否就是传言中的“灯鱼草”。

  白日黄昏时,喻庄主成功取了夏夏的血,救治了贞贞,那时裴云朔抱起夏夏,离开院落时,骆青遥与辛鹤也跟在身后。斜阳之中,辛鹤眸光一瞥,无意间发现,院里的小池塘边上,竟长了一些令她隐隐熟悉的水草,只是当时她一心记挂着夏夏的情况,也没来得及细看,只在心中留下了印象。

  回去之后,她辗转反侧,眼前总是浮现出夕阳之中,池塘边上那片摇曳的“小灯笼”,她终是躺不住了,决定拉上骆青遥,悄悄来这院里一探究竟。

  因为夏夏的身子实在太虚弱了,他们还要在这山庄中暂住一段时日,让夏夏好好休养一番。

  那喻庄主经历这惊心动魄的一遭后,或许终于发现,于生死面前,世间一切皆为浮云尘埃。

  他不知终是被裴夫人说服了,还是被喻剪夏感化了,总之看开一切,幡然悔悟,也放下了滔天的野心,以及无止境的欲望,不仅到喻剪夏床前忏悔认错,还将那本《妙姝茶经》拱手奉上。

  转了一大圈后,这本《妙姝茶经》完璧归赵,最终又回到骆青遥他们手上,待到离开山庄时,他们就能将《茶经》一起带走了。

  喻庄主还在喻剪夏床边泪洒衣襟,字字句句饱含悔恨:“夏夏,爹这辈子错得太离谱了,伤透了你的心,爹悔不当初,只求你再给爹一个机会,留下来,让爹好好照顾你,弥补这一生对你的亏欠……”

  隔着一片帘子,平素温婉柔顺的喻剪夏,这一回却决绝到底,直到最后也没有答应喻庄主,只是隔着帘子,轻轻说了一句:“你走吧,你我父女之情,今生不再续。”

  喻庄主痛彻心扉,潸然泪下,踉踉跄跄离开时,鬓边似乎都生出了几缕白发。

  对此,辛鹤只有痛快的一句:“呸!活该!这辈子也别想再得到夏夏的原谅了!”

  纷纷扰扰间,喻剪夏与喻庄主的纠葛已然了断,但骆青遥与辛鹤手中的这本《妙姝茶经》,却还有一大堆谜团没有解开。

  此刻夜色幽幽,月光笼罩着院落,洒下一片鎏银清辉,树影摇曳,风声飒飒。

  他们两人提着灯盏,轻手轻脚的,终是摸到了那片小池塘边上。

  夜风拂过骆青遥的衣袂发梢,他微眯了双眸,抬头望向贞贞熟睡的那间屋子,不知想到了什么,喃喃自语道:“夏夏再休养一段时日,正好就到贞贞的生辰了,我们还能留下来,陪贞贞过完这个生辰……”

  辛鹤本来提着灯盏,正弯腰蹲在池塘边,瞪大眼睛仔细寻找着,乍然听到骆青遥这番话时,冷不丁哼了一声。

  “是啊,骆青瓜,我觉得你可以再留久一点,直接做山庄的上门女婿,再跟着那喻老贼学功夫,多好啊,到时候喻老贼两腿一蹬,你拍拍屁股麻溜上位,摇身一变,就成为这里的骆庄主了,岂不威风凛凛?”

  她语气酸溜溜的,透着说不出的古怪,骆青遥也往她身边一蹲,在她脑门上一弹,“我去你的!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呢!找到那什么灯啊鱼啊的玩意儿没?”

  辛鹤吃疼捂住脑袋,瞪了一眼骆青遥,“那是灯鱼草,你也快过来一起找啊,在那想东想西的,还真想当人家的上门女婿啊!”

  夜风拂来,明月照水,波光粼粼,两个脑袋凑在池塘边上,找了一圈后,骆青遥忽地目光一亮:“小鸟,你看,是不是这个!”

  灯盏之下,那一片水草映得清清楚楚,长长的丝条,像鱼一样,顶部又缀满了一些小圆球,像一个个灯笼,不是那灯鱼草,还是何物?

  “就是这个!”辛鹤喜不自禁,盯向那一片水草,却又忍不住奇道:“这柳明山庄里,怎么会有这种灯鱼草呢?按小越哥哥的说法,这灯鱼草应当长在那童鹿古国才对啊……”

  “你管它呢,指不定是那姓喻的捣鼓来的,他这几年不是一门心思在找那什么童鹿秘宝吗?兴许找着找着,稀里糊涂的就把那灯鱼草带进了山庄里……”

  事实上,骆青遥还真没说错,这灯鱼草的种子,的确就是误打误撞,被喻庄主派出去寻找童鹿秘宝的人,在童鹿国曾经的故土上带回来的。

  只可惜,这些野生野长的灯鱼草,并没有引起喻庄主的注意,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,解开那童鹿秘宝玄机的关键之处,就在这些不起眼的水草上面!

  简直像老天爷都要帮骆青遥与辛鹤一样,这些灯鱼草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
  月下,他们蹲在池塘边,望着那片随风摇曳的水草,辛鹤兴奋不已:“快,青瓜,多拔点回去!”

  辛鹤毫不嫌脏,麻利拔下那一片又一片灯鱼草,底部的泥土都不拍一下,直接就往怀里揣,还不住催促着骆青遥:“青瓜,多拔点,多拔点,这灯鱼草要许多许多才能碾出一点点汁水来呢,我们多弄点回去,那《茶经》那么厚,肯定要用不少草汁……”

  她正兴冲冲说着时,身后忽然有一阵凉风吹来,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你们两个在这里……做什么?”

  骆青遥与辛鹤齐齐一惊,霍然回过头,却见月下站着一道瘦削俊挺的身影,白发飞扬,脸庞逆着光,却也依稀能瞧出那英俊的五官,不是裴云朔,还是何人?

  “白,白毛……啊不,阿朔!”

  辛鹤慌乱不已,忙将手指贴向唇边,“嘘!”

  她万万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,在这个地方,遇到这头忽然冒出来的白毛,“阿,阿朔,你怎么在这?”

  裴云朔一怔,陡然间被反问住了,骆青遥眼尖地瞥到,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,不由问道:“阿朔,你手里拿着什么?”

  那道俊挺的身影长睫一颤,忙下意识地把手里那东西往身后藏了藏,脸色有些不自然,却在骆青遥与辛鹤的注视下,还是压低了声,有些扭捏道:“夏夏,夏夏让我过来,将这个布娃娃交给贞贞,让这娃娃在夜里陪着贞贞睡觉……”

  他平日“冷酷”惯了,还没有做过这种半夜偷偷来送娃娃的事情,脸上不由有些发热,叫骆青遥与辛鹤一时都看乐了:“敢情你是个送‘娃’观音啊,羞什么!”

  裴云朔脸上更加一红,呼吸急促:“你们闭嘴!”

  说起来,他也不想做这种事情,怪难为情的,本来准备偷偷丢在窗下就走,哪知道会遇到同样摸到这院里的骆青遥与辛鹤。

  身后藏着的布娃娃被拿了出来,在月光下,隐约还能看见那被布娃娃身上,缝了两个字——

  夏夏。

  当时月下,贞贞病情发作得突然,她手里的布娃娃掉在地上,也无人注意,只有喻剪夏在那样的紧急关头,还记得将两个娃娃收了起来。

  她让裴云朔将这个大一点的娃娃送过来,还在上面缝了“夏夏”两个字,让这娃娃代替自己,陪伴贞贞入睡。

  而那个小一点的,她自己留着了,上面也同样缝了“贞贞”两个字。

  “夏夏说,即使日后离开山庄了,那个布娃娃她也要将一直带在身边……”

  这看似幼稚的行为,却让裴云朔心里莫名一酸,夏夏长到这么大,恐怕还没有收到过布娃娃,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真切的暖意,所以她才会那样珍惜。

  忽然之间,多了一个妹妹,她又多了一份牵挂,这世上。

  裴云朔心里正百感交集间,却一激灵,猛地回过神来,看向月下的骆青遥与辛鹤,“喂,那你们呢,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?”

  骆青遥与辛鹤身子一颤,连忙想要挡住裴云朔的视线,却还是叫他伸长了脖子,一眼瞅见那片随风摇曳的水草。

  他倏然之间,露出了一脸匪夷所思,难以形容的神情,指着骆青遥与辛鹤道:“你,你们怎么在……偷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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